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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自英伦的斯拉夫风情——英国皇家爱乐乐团音乐会观后感
2014-5-13 16:08:26

        新年即将来临的日子,有爱乐的朋友问我,今年这么多境外乐团来演奏“新年音乐会”(大概多达十来场吧),哪个最值得听?我毫不犹豫地回答说是英国皇家爱乐乐团。而其他有些外国乐团,根据以往经验,多为新近组建或临时拼凑,水平参差,难令人满意。后又听说保利剧院有一场里昂国立管弦乐团的音乐会,演奏柏辽兹、比才、圣桑、拉威尔、德彪西等人作品。由法国一流乐团演奏清一色法国作品,这样的机会在深圳实在很难得,当然也值得听。
        但在2013年最后一天的晚上,这两场最受期待的音乐会在深圳“撞了车”,令我鱼与熊掌不可得兼,纠结之下选择了深圳音乐厅的英国皇家爱乐。这一选择的结果让我喜出望外,因为当晚演奏水准之高超,演奏曲目之美妙,乃至与我个人兴趣的契合度,都超出了我的预期。

 

音乐会现场(齐洁爽 摄)


        音乐会以瓦格纳《罗恩格林》第三幕序曲开场,这是我较喜欢并从原版CD下载存入手机的瓦格纳作品之一。短短3分多钟的小品,铜管的爆发力已令人刮目相看,特别是中间5把圆号的齐奏,能量很大,气势逼人。细察乐队构成,这是一支标准的三管编制乐队,铜管声部10多人,并未增添加强,但在接下来的演奏中却大红大紫,不断贡献着令人振奋的嘹亮音色。
        当晚的曲目除了这首瓦格纳外,出人意料地全部是俄罗斯作品,甚至连加演曲目也不例外,我还从未见哪个英国乐团如此偏爱俄罗斯音乐呢。上半场的主打曲目是拉赫 马尼诺夫的《第二钢琴协奏曲》,也是我的最爱钢协之一(最后舍保利剧院而去音乐厅,此曲起了一定作用)。独奏者是从深圳走向世界、第十三届范·克莱本金奖 得主、目前正处于上升状态的中国著名青年钢琴家张昊辰。
        张昊辰内敛含蓄,虽全情投入,却毫不张扬。第一乐章,钢琴领奏,看上去纤弱腼腆的他,埋头前倾,落指千钧,随着乐队充满张力的低音旋律的加入,《拉二》特有 的灰暗沉重的情绪立即弥漫开来。但不久,在一段晶莹剔透的过渡音后,钢琴开始安静地吟唱。拉赫马尼诺夫这一乐章的最大特点是旋律风格鲜明,情绪变化激烈, 容易激发听众的内心冲动,同时也夹带着华丽而艰难的炫技音符。张昊辰以扎实的功底和强大的表现力圆满地完成了这一乐章。而接下来的第二乐章,似乎更契合张 的气质。我赞成深圳音乐厅艺术总监徐霞中场休息时说的一句话:“张昊辰有一种介于郎朗和李云迪之间的忧郁气质。”在我眼里,拉氏的这个第二乐章是史上最优 美的钢协慢板乐章之一。张昊辰的演奏张弛有度,伤感而富有诗意,给我们带来的音乐体验让我几乎忘记台上坐着的是一位年仅22岁的年轻人。
        音乐会结束后,我和徐霞、张又丹去后台看望他。我说今晚的《拉二》完美之极,正是我想要的,他腼腆地笑。我问他加演曲目为何选择中国小品《浏阳河》,他说全 场都是外国作品,要来首中国的,而且新年弹这小曲也比较喜庆。我还问他最喜欢的钢琴协奏曲是不是这《拉二》,不料被他否定。他说最喜欢勃拉姆斯,其次是贝 多芬的钢协。弹得这么好的《拉二》,竟不是他的最爱!这位现定居在费城的钢琴才子,不知何时能再来深圳,让我们欣赏到他演绎的勃拉姆斯?
        下半场首先上演的是《天鹅湖》组曲,5首乐曲占时超过40分钟,分量并不轻。作为旋律大师老柴的作品,这5曲首首脍炙人口,英国皇家爱乐优秀的弦乐有了更大的表现空间。特别是小提琴声部,声音清澈透明,又温暖柔润,令人联想到巅峰时期波士顿交响乐团的弦乐。我所在的B区位置,得以俯瞰整个小提琴声部,于是发现乐手们弓的分配、运行速度、强弱变化是那样的 整齐划一,左手指法是那样精准,甚至颤音的频率都高度一致,这大概就是柔美音色和细腻层次的主要源泉吧。而在第四曲王子与白天鹅双人舞的乐段,首席小提琴 表现出高超的独奏水平,这又令我想起波兰小提琴家亨利克·谢林与维也纳爱乐乐团合作演奏的此曲。
        接下来是柴可夫斯基的《斯拉夫进行曲》和鲍罗丁的《波罗维茨舞曲》,同样优美动听,特别是后者作为歌剧《伊戈尓王子》中最受欢迎的乐段之一,我也极喜欢,其 中同旋律的一段女声合唱如天籁般纯净高贵,我曾一度选其为手机铃声。鲍罗丁是俄罗斯十九世纪“五人强力集团”成员,在音乐史上享有崇高地位,但深圳的音乐 舞台很少演出其作品。
        当晚的指挥是皇家爱乐的客座指挥、以色列人耶欧·莱维(Yoel Levi)。这位年逾六旬的指挥家动作很大,精力充沛,颇能调动乐队情绪。正曲结束后,他还连续加演两首颇具分量的乐曲,分别是格林卡的《鲁斯兰与柳德米拉》序曲和柴可夫斯基的《波兰舞曲》(选自歌剧《叶甫盖尼·奥涅金》)。
        曲毕,我在后台见到他,承蒙他拨冗与我交谈了几句。我问他,何以都选择俄罗斯作品,是他个人的偏爱还是乐队的建议。这位和蔼热情的指挥回答说:“对皇家爱 乐来说,他们可以演奏世界上任何作品。作为新年音乐会,这些俄罗斯乐曲都很好听,难道不是吗?至于是谁选择的,应该说是我和乐队商量后大家共同决定的,我 的个人因素只占50%。”
        据悉,这位曾在美国亚特兰大交响乐团任音乐总监和首席指挥长达12年的犹太人,已签约担任本年度韩国广播公司交响乐团(KBS Symphony Orchestra)首席指挥。

 

张昊辰在演奏(齐洁爽 摄)

 


中场休息时,乐团三位小号手出来与观众互动(辜晓进 摄)

 


演出后与张昊辰(左2)合影,其余为徐霞(左1)和张又丹(右1)(深圳音乐厅易国强 摄)

 


与指挥耶欧·莱维(Yoel Levi)交谈(深圳音乐厅易国强 摄)

 

该篇乐评仅代表作者个人,不代表深圳音乐厅观点。(作者:辜晓进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