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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悲怆》 摘自:《古典音乐的巨匠时代(1685——1897)》
2014-5-13 15:09:36

   

 

         柴可夫斯基的《第六交响曲》,我们的俄罗斯音乐的入门曲。

         柴可夫斯基一生共写了6部交响曲,柴六是告别人世之作,人生的总结陈词。“悲怆”这个标题就是柴氏毕生风格的写照。悲伤很美,但不止美,还有沉痛的“怆”,这种深沉的力量,也许唯有交响乐能够传达。

         第一乐章,b小调,4/4拍,从快板转至中庸的慢板,奏鸣曲式。第一主题声声嗟叹,欲说还休,似乎都是为了逼出一句赞叹般哀伤的曲调。一开始已预告了悲剧。

         在1997版的索菲·玛索主演的电影《安娜·卡列尼娜》中,这句叹息的主题,在茫茫雪原、在沃伦斯基冲进安娜家抱走她的时候哀恸不休。《悲怆》贯穿始终。安娜的真与美,将悲剧变成了美学。只是在这部电影中,音乐几乎夺走了安娜·卡列宁娜的光彩,那个华丽的舞曲遮住了传说中一袭黑衣艳压群芳的亮相。

         一个响雷惊醒了美梦,醒来还要继续和命运战斗。捷杰耶夫最出色的诠释是这一段狂风暴雨的展开部:音响浑厚,一气呵成,音乐的洪流透着灿烂光芒。悲怆已不再囿于内心,放眼大地,春回俄罗斯,冰河融雪,天地很宽。他给予柴可夫斯基的忧郁以力量,适时淡化伤感。

         第二乐章,温柔的快板。5/4拍。像一支有点奇怪的舞曲,跳一圈华尔兹又低头思量两拍。音乐充满细节,淑女点头、屈膝、托裙摆的优雅都栩栩如生,但这样的贵族生活慢慢流露空虚感。杰吉耶夫再次将视野转向广阔大地。

         第三乐章是振作。G大调的活泼快板,4/4拍。一首混合谐谑曲与进行曲的奏鸣曲。快板逐渐上涨,之后升起生机勃勃的曲调,如春日原野上一派忙碌蓬勃的景象。第二主题是一段“塔兰泰拉”舞曲,一种意大利南部的快板舞曲。但这舞曲在此像一支战斗进行曲,欢快的音乐中,悲壮的力量从未消失。

         第四乐章,悲哀的慢板。所有乐器的曲调都持续下行,如一颗心渐渐下沉。往日在回忆中光影朦胧。这一乐章总是被形容成凄怆、哀怨。这些被杰吉耶夫淡化开去,成了平静面对生活而愈加开阔的生命,并越来越有力。悲怆化作战斗不熄的内心之火。

         柴可夫斯基的旋律天才也是他的陷阱。很多年来人们对于这些哀美的曲调贬褒不一,谁都知道,哀曲总是击打人心,但也容易表达露骨,落了下风。捷杰耶夫的办法是拥抱忧愁,解放孤独。他在伤感面前加速,在哀愁面前掀起乐队的波澜,给老柴的旋律塑造中正而宽厚的情感,将伤感交响化而成有力的“悲怆”。也许这也体现了他对“经典”的看法,结构均衡而气质淡远的音乐方可隽永。

         作曲家如此总结自己的《第六交响曲》:第一乐章是激情,第二乐章是爱情,第三乐章是失望,第四乐章如生命熄灭。他好像真的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熄灭一样,写出一段安魂曲。据说,其中有一段长号的插曲,与前后结构无关,这正是东正教安魂弥撒的典型结构。《悲怆》由柴可夫斯基亲自指挥首演之后,没过几天,他突染重病过世了。

         柴可夫斯基是敏感压抑的人,没有留下可供我们津津乐道的传奇和八卦但也留下了两三个谜。比如他的死因,有说是死于霍乱,有说是服砒霜自杀;还有他的同性恋传闻。这个精神抑郁的人总算搞出了点潜意识层次的乱子来,可惜当年这是丑闻,人们说他变态,令他更抑郁;还有他与资助人梅克夫人的柏拉图式爱情。梅克夫人听完他的音乐之后激动得不能自己,据说她不但爱他的音乐,更看上了他的人。但浪漫主义时代的爱情是有洁癖的,容不得恩情、包养之类的人情来玷污。14年中,他们未曾谋面,仅书信往来。梅克曾在信中问他,是否明白爱的力量,他急切地回信说,有的,有的,然后再次将答案绕到音乐中去。这样一段淹没于时间与故纸的爱情,即使克制,也教人相信,它的真挚与灼烈,与所有的山盟海誓一样。

         英国音乐学家杰拉德·亚伯拉罕写了一部厚厚的《柴可夫斯基传》,详细搜罗了老柴生活中的点滴细节,他的矛盾重重,他的多愁善感、神经质,他对他人的恐惧。作者说,他提供给心理学研究的素材比以往的任何音乐家都丰富。所有性格上的缺陷的结果就是,作曲成了他的精神支柱。

         他沉入自己的世界,在人间行走、观看,时时觉得荒谬。就像在梦中,或闯入了一幕戏。在浮华世界的恐惧中,莫名爱上了一位女歌手,其实除了她的嗓音之外,他对她一无所知。在柴可夫斯基的传记里,这位女歌手没有面目,像一个美丽僵硬的躯壳。后来离婚,就像一场梦醒。仅书信往来的梅克夫人,却是世上最亲近、最了解他的女人。他不知道她在哪里?长得美不美?他每天散步、思考、作曲的时候,时时有她陪伴。有时候坐在书房,好像她随时都会推门进来,问他晚上是去鲁宾斯坦那儿还是去河边看烟火?

         除了冯·梅克,还有树林、黎明的河流、原野、风和孩子们能带给他安全感。俄罗斯人对土地爱得深沉,宽广的自然生态反复出现在他们的绘画、文学与音乐中,俄国风景就是他们的情感和思想。土地像母亲,她的抚慰与愈合能力是惊人的,列夫·托尔斯泰曾借列文之口说出,居住在乡村,每日跟着农民一起割草,日复一日,他渐渐从爱情的失落中走出来,重新生活。土地也让战争留下的巨大创伤慢慢痊愈。只有俄国人才能深刻体会这种恩情。捷吉耶夫了解柴可夫斯基,就像了解自己的母语。他总是将作曲家哀伤的眼光指引向大地,天高地远,人的情感庄严亦微小。他曾说:“湍急的河流、高山峡谷……我热爱那里原生态的自然环境,因此直到今天,它还能给予我力量,并且在我的工作风格上有所体现。”也许热烈真挚的人,擅长从土地和星宇中吸收能量。况且,在一片天地高远的地方,人们渴望奔跑、飞翔,想象力也给添了翅膀。

         都说写旋律和写诗一样,纯粹靠天分。但我们聆听柴可夫斯基的交响曲,从柴一听到柴四,发现“旋律大师”其实并非三两天摇身而变的。柴一、二、三显然在认真临摹德奥交响乐,将短小动机展开得一丝不苟,甚至有些机械。到柴四已经不同了,曲调有了清晰的廓形,乐器法有了层次。这是老柴走向世界的第一曲。其中曲调的善感,似乎来自他的舞剧的成功经验。柴六继承了越来越明晰的个性,除了主题旋律无与伦比的精彩,连所有的连接句、展开句都是可圈可点,异常明晰。

         2011年十一国庆节的时候,捷杰耶夫率领他的马林斯基交响乐团,来北京的国家大剧院上演全套的柴可夫斯基六部交响曲。姐夫又发动了他们俄罗斯人的蛮劲。以一位作曲家搞专场,这样的音乐会曲目表恐怕全球罕见。但柴可夫斯基不同,姐夫说,那是刻入他们骨头的声音。

         是的,柴可夫斯基是不同的。于我们何尝不是。几代中国人在他的音乐中成长、沉默与哀恸,如果没有他,我们的苦难如何发出声音?在我心里他不是什么全世界最受欢迎的古典音乐家,或旋律之王。这些俗气的头衔。我不知道音乐学家和心理学家们是否研究得出,为什么柴可夫斯基的曲调总是叫你心头一紧,忽然间,孤独、梦境、童年的无助接踵而来。旋律是什么,来自遥远的不可知处,又像自心深深处。他是谁,一个100年前的俄罗斯人,如何会了解你的过去,你的成长故事,你梦中的底色?      本篇摘自:《古典音乐的巨匠时代(1685——1897)》